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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六章 憔悴损雨送黄昏

“回答我的问话。”

“你是谁?你想杀我……”跟对方强大的手劲儿比起来自己的挣扎微不足道,不过对方似乎并没直接杀了她的意思,嘿嘿笑了两声,“想杀你?那还不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。你活着,还有大用处。”

小柒瞪大眼睛拼命想看清那人的模样,怒叱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小柒迷迷糊糊中以为是廖索又回来了,却实在没力气开口说话。然而那个黑影却抢先道:“想救青瀛吗?”

那是一个苍老又陌生的声音。小柒赫然意识到那人不是廖索,大惊欲挣扎起身,那人却死死按住她的头。

“我?我可是个大人物,确不是什么坏人,你只需记住我叫“赤逢伯”即可。你要明白,我是来帮你的。嘿嘿,杀害青瀛小公主分尸,这可是个大罪名,五雷轰顶都不足以抵债。”

这句话生生勾起她内心的屈辱和苦痛,她朝那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,用了十足十的力气,直咬得赤逢伯鲜血淋漓。

阴谋的背后……她蓦地惊出一身冷汗,有人要彻底毁灭青瀛!

想着想着,寒戚戚的风夹杂水珠打在她的脸上,浑身冷冰冰的,神志也随之渐渐凝滞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恍惚之间她感到有人打开了牢门,缓缓走到自己身边。

廖索走后,小柒闭上眼睛,近来的悲欢离合似走马灯般从心上飘忽而过,人之将死,不禁感慨万千。

她是一个没人爱没人疼的人,连记忆也是残缺的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公主捡回来之前经历了什么,更不知道她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,又做过什么事。

“所以,即便陛下要青瀛满门的命,我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。”他眼中噙满泪水,“你知道如今二弟的处境有多艰难吗?他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,再分有转圜之地绝不会叫你送死。如今我亦不想着为霍安报仇了,只求息事宁人。而你,只能当那个替罪羊。我知道这样做万分对不起你,但是,这是眼下唯一不得不为之的法子了。”

小柒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,那日濯泽对着黑荆棘环扼腕而叹息之景,历历浮于眼前。当时她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让二殿下那般郁结,此刻明白却太迟了。
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廖索沉声道,“你身负曜气之力,天底下的人,没有一个人不对这种力量垂涎三尺。老僵王那日把你抓到,已探明你体内的秘密,并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。所以,所有的矛头才会朝着你来!”

良久他仰天长叹,泪水涔涔而下,“如果不是因为你来到了青瀛,青瀛也不会引火上身。或许……我的女儿也就不会死!”

若非如此,小柒身藏曜气的事情一旦被揭露,到时不仅小柒一人性命不保,还会连累青瀛满门受灭顶之灾。

……

她顶着小柒这个名字苟活了这三个月,爱上了不该爱的人,做了不该做的事,如今白璧已碎,死局已定,除了想再见一面二殿下外,她着实再无遗憾。

小柒恍然明白,从老僵王突袭蓝滇湖开始,到长羡被诱引着跟上清决裂,再到小公主霍安的惨死,一环连着一环,一扣套着一扣,无形的手把蛛网层层收紧,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。

廖索的意思是,霍安的惨死必须有人来承担罪名。

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冤枉的,但如果她不担下这个罪名,那么上清的那些人就会拿她身上的曜气说事,祸及整个青瀛,到时候百年的基业就会被毁于一旦。

小柒近乎崩溃地喊道:“为什么!天帝明摆着就是要害青瀛,为什么你们要这样逆来顺受,束手待毙!”

“因为——黑荆棘枝。”廖索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青瀛家徽黑荆棘枝,代表青瀛族人对天帝永久的忠诚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所有青瀛子民一生下来就为此束缚,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摆脱。”

“不愧是身负曜气的人,下嘴可真狠。我可没有你那种自愈之力。不过长羡当年若知道捡了你会给青瀛带来这么大的麻烦,恐怕也会后悔不及吧?”

小柒恨恨地瞪着眼睛,赤逢伯粗糙是右手捏起她的下颌,低声道:“你以为长羡为什么把你捡回来,还叫你做她的贴身侍女?还不是看你骨骼惊奇,多少有些异于常人之处,想从中捞些好处罢了。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引狼入室,倒把自己夫家毁了。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吧?”

小柒额角隐隐作痛,太阳穴更是一突一突地暴跳。

公主,难道也在利用自己?

赤逢伯见小柒默然,阴森森地道:“小公主不是你杀的,你也没做错任何事。为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,不出几日,你最心爱的人就会颁下雷刑诏书,亲手把你千刀万剐。你甘心吗?”

对方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压低嗓音,更不住抖动身体。他身上强烈的气味充斥着小柒的鼻腔,酸涩难闻,更似有催眠之效。小柒神志混沌不堪,不自觉道:“我只是爱他,又有什么错……”

“你没有错。但是为了青瀛不被天帝迁怒,所以他们才要处死你。说到底,都是因为你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,这才生出这许多事端。这种力量一日不除,青瀛便永无宁日。”

“你怕是还不知道吧,今日二殿下身边宓凝,死了。曼陀罗的毒刺刺穿了她脖子,她为二殿下挡了泼来的苦恶漆,当场就化为石像了。……你怎么不说话?你一定很伤心吧?她是个好人,对吧?”

泪水大珠大珠地溢出,小柒眼球暴起,不可思议地睁着那双无神的双眼。

“一切怨尤皆是因你而起。你身上的曜气一日不除,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因此沦亡……你心爱的二殿下,也逃不过去!”

小柒拨开他的手臂,怒吼道:“我又不认识你,究竟想干什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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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柒听罢泣不成声:“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,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我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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